小马在饭桌上有说不完的话，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这天晚上胳膊一抡，妈妈的饭碗遭了殃，翻桌上了，幸亏没给我弄地上。

我还没开口呢，小马苦着脸念叨上了：

--我明天不能玩游戏，我后天还不能玩游戏，我明天不能玩游戏，我后天还不能。。。

这话该我说啊，不然我一肚子气怎么撒出来呢：

--你嘀咕什么呢，这话我还没说呢！

小马一下子就笑了，扑过来：

--妈妈，你没惩罚我！我还可以玩游戏！谢谢妈妈！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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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对抽烟有着说不出的向往。

在家没人抽烟，回国的时候亲戚朋友中总有人抽烟，小马的乐趣之一就是给他们上烟点烟，不抽都不行。

有一回跟学校到公园玩还捡了个烟头，揣外套口袋里好几天，最终是被我发现扔掉了，自然还狠狠批了一顿。

小马隔一阵子就提回提到抽烟的事，每回我们当爹当妈的都教育他，可他还是总问为什么有人抽烟，为什么他不能抽烟。。。

次数多了，我有时也懒得费口舌，就告诉他：

--抽烟的坏处，爸爸妈妈都告诉你啦。你大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可你现在跟着爸爸妈妈就是不许抽烟！

小可也和我们一起帮助教育他，他说得可吓人啦：

--你要是抽烟，你的肺就会变黑，接下来你就要吐血的，然后。。。

估计小马也不知道肺在哪儿，更不知道肺是什么样子颜色的，反正就是后果很严重啦。

那天早上临出门时，小马认真地对我说：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买包烟。。。等等，你别急，你别急。。。我就抽一根烟，其它的我都用脚踩扁了！

晕，我们这教育也不知道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那天晚上回家，小可高兴地宣布：

--妈妈，我们考英语了，我得了15/15！

我一听就叫起来了：

--你们这又是什么考试啊？！还15/15。老师也真是懒，要么多出几题，要么每题多给几分！

不是我挑刺儿，小可他们考试一点也不正规，那些个老师出题出到哪儿算哪儿，分嘛有多少就是多少。

小可还在兴奋中，一点不理会我的抱怨：

--老师说了，下次课我们还接着考，5/5。要是我得了5分，加起来就是20/20。妈妈，20/20啊！

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抱怨，回味着他的20/20梦，小可转身上楼了。

而我，只能是无语，无语！！！当然语了也白搭，没人听的，可今天还是在这里唠叨唠叨。

法国的正式些的分数(考试成绩啊)基本都是以分数(纯数学的定义)形式给的，一般是20分是满分，写纸上就是20/20，对啦念也得按分数那们念。

当然这考试分数不能算纯数学，算应用数学吧，还改良了，那分数的分子就还可以带小数点的，小数点后面几位也就没个定数，全看老师喜好啦。

其实法国学校的分数，不光是分数式的，变异多多啦，对越小的孩子就花样越多。以前当过学生，可没考几次试，也没啥特别的感受。现在俩孩子都上学了，真就长了不少见识了。

小可上幼儿园时就没得过分数，要么是小人头，大嘴笑着弯弯向上就是好，大嘴平平一条线就是一般般，大嘴拧着朝下不高兴就是不好；要么老师就点不同颜色的点点：绿的好，橙色一般，红的就是坏啦坏啦的。对孩子们来说，倒是简单明了啊。

上了小学一年级，还是同样的系统，就是换了图画，改天气预报了：太阳笑了，乌云压顶掉雨点啦，界于两者之间就是乌云挡了半边太阳。高兴了，老师有时也会用红笔划拉个tb，TRES BIEN很好的缩写。

没想到学年底，小可拿回个成绩单，还有考试卷子。那是我看到的孩子的第一份成绩单，回味半天才明白，完了几天心里都别扭。

说是成绩单，其实也就两个分数，他们就考了法语和算术。不错的是那个统计表格，可以知道孩子跟别人的相对水平。问题在于那两个分数，太奇特啦。

这考试的分数自然是以分数的形式给出的，那时候我还不会念法国的考试分数，他们都是训练有素，分子分母一起念的，而且法语中念分数是先念分子后念分母的。我就只念分子，分母就省略了，那分子不才是得分嘛。

这一念就别扭啦，那次考试法语满分60分，算术满分65分，什么玩艺嘛。小可的分自然就是50几，60几啦。我在中国考了十几年的试，这50、60的，听着就难受。

那卷子看着也奇怪，每道题后面都是用分数的形式注明这道题多少分，5分的题就写着5/5，老师改了也是用分数的形式给的分，3/5还凑合，问题是还有带小数点的，第一次见到4。75/5，还是觉得人水平高，我真没敢这么想过。

后来，小可升级了换了老师，他们又不给分了，打A、B、C、D，还是不精确，可至少我们觉得改进不少，孩子大啦，这总比太阳月亮的严肃些正规些。

小学最后一年那老师特逗，开家长会时跟家长详细解释她的评分系统，A+、A、A-，B+、B、B-，相当于20分制的多少分。我这时才明白ABCD制和20分制的精确对应关系，可就是心里嘀咕这么折腾干什么，就直接给个分不就完了嘛。

上了初中以后小可他们都是分数式的分数啦。小考不断，三天两头的考，三句话答个问题，就是一个分数式的分数，当然就不是20/20啦。分数太少就几个小考的分加一块，算一个分，当然就是分子加分子分母加分母。有些时候题多了，加来加去的，分子分母都有可能超20，老师也就这么打分，有多少给多少，比方说31/34啦，这样的分数也就让孩子拿回家签字。

想起以前有朋友说起辅导法国高中的孩子做分数的加法，有人居然就是分子加分子，分母加分母。这问题的根源在哪儿呀？估计都是这么闹的。

当然每个季度给家长的正式成绩单上，分数都是换算成20/20。所以我想法国的孩子分数除法可能还行啊，平常练得多啊。至少每回遇到总分不是20的情况，小可都会早早换算好口头上给我个20分制的对应分，省得老妈罗嗦。

到了小马这儿，我们还虚惊一场呢。那是他上幼儿园第一年，调皮捣蛋的，老师不喜欢，我们也很头痛的，很为他担心。到学年底他带回了他的能力评定的小册子，好几十项呢。

那天晚上回了家，我和小可俩一起抢着看的。那评定，不是小人头，不是红绿点，给分，1，2或3。小马基本都得了1，几个2，几个3。

我们俩都觉得3应该是好的，所以小可在那里一边翻一边直感叹：OH，LA LA。我看得也是心发凉，好不容易忍住了，憋着火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小可举着那小册子，兴奋地跑到厨房，告诉我个重大发现：

--妈妈，妈妈，我们弄错了，小马都是好成绩！1分是好分！

原来那小册子封底表明了怎么看这个评定以及分数的含义：1分是好，2算可以，3才是这项能力不行。

哇，我晚饭也不做了，关了火，和小可一起，又看了一遍那个小本本，顺带着夸了夸小马：刚才差点没骂他一顿呢！

不好意思，可真没想到我连幼儿园的成绩单都没看懂！

 

 

也不知从哪儿学的，小马一个周末都在那儿给妈妈唱赞歌，高音咏叹调呢：

--妈妈，好~漂亮的~好漂亮的姑~娘~~!

还有什么妈妈，我爱你，漂亮姑娘，真肉麻！

我特别问了问他啥叫姑娘，别拿老妈开涮啊。他还真知道：姑娘就是FILLE。

一开始是抱着妈妈唱，后来唱上瘾了，小马时不时就扯着嗓子嚎两下，也不管妈妈在哪儿，反正楼上楼下的妈妈都不能听不见。

到了星期天晚上做着饭，我突然发现自个也在哼哼：好漂亮的好漂亮的姑娘！

而且连唱的调调拉的长腔都还跟小马的一样，可见MP的力量无穷，我都被拍晕乎啦。

这星期一晚上洗完澡，小马又开始引吭高歌：

--妈妈，好~漂亮的~好漂亮的~~~~~~胖~子~~!

啪，屁股上挨了一巴掌：MP有多少收多少，敢戳老妈的痛处，板子伺候！

 

 

这是小可做作业在网上找到的，硬给我弄成电脑墙纸。不错，是挺美的。

 

小马生下就是当弟弟，上面总有个哥哥。虽然我们也不偏着谁，买东西是一人一份，玩游戏一人一样的时间，可毕竟从没吃过“独食”，什么东西都不能独占的。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和哥哥分享也就成了自然的事了。在国内那会儿，他自己跟大伯出去，买点吃的喝的还知道给哥哥也要一份带回家来，让大伯感叹不已。

不过小马也有时觉得有些不公啊，主要是哥哥能干的事他不能干或者干不了， 于是问过几回为什么他不是第一出生的，恨不得马上就长大赶上超过哥哥。

回国看到亲戚朋友家都是一个孩子，小脑袋里大概又转了好几个弯。那天在奶奶家又和哥哥吵起来，小马气愤难平，久久说出一句话来让大家刮目相看，更让大伯觉得他有思想特成熟：要是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就好了，没这么多麻烦！

说是这么说，家里少了哥哥，小马又难受了。平常哥哥出去玩个半天什么的，他都要惦记着不停地叨叨。而他爸爸出差好几天，他也想不起来问一下的。

小可过生日前那个周末，小可星期六下午就被朋友接走玩去了，星期天下午才回来。小可自然高兴得很，走得跟一阵风似的，扔下一句再见就跑了。

小马不是很高兴，小可没走的时候就不停地问，为什么他不可以去小可的朋友家：那也是他的朋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小可走了一会儿，小马就要打电话，说是小可走的时候他忘了说再见，得跟小可说说，还要问问他们在玩什么。多此一举啦。

那个周末天还不错，爸爸妈妈也没什么事，都围着小马，陪他踢球，陪他玩游戏，要干嘛就干嘛，出去找哥哥除外。可小马就是觉得有些缺憾。

吃饭的时候念着哥哥是不是在吃饭，吃什么呢，睡觉的时候惦着哥哥他们睡了没有怎么睡的。星期天一睁眼就又念叨是哥哥，什么时候他才回来啊，窗户那儿巴望了好几回。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听到大门口有动静，小马又叫起来：哥哥回来了。

这回是真的回来了。小马终于等到了哥哥，再不要当家里唯一的孩子啦。

 

小可又大了一岁！ 小结一下： 能吃能喝，长高了长壮了。直观结果就是小脸变圆了，现在我们开始担心他别胖了。 今年不踢足球了，打乒乓球。虽然是进俱乐部的第一年，好像跟其他孩子比水平也还可以，而且教练都表扬了说他进步很快啊，他也就特别愿意打。 上初二了(相当于中国的初一)，新加了物理化学和拉丁文，可还是每天闲得很。小可这点上没话说，学习自觉，从不用我们操心的。他还美得很呢， 因为每年学校都要重新分班，他不跟去年班上第一名那孩子在一起了。当然我敲打了敲打他，别以为第一名就自动成他的啦。 上个周末我们就庆祝小可的生日来着。 星期六本来打算我们自家人到馆子店撮了一顿就行了。 可下午俱乐部举行活动，小马踢完球在那儿吃了蛋糕，没吃够，回家还闹着要吃蛋糕吹蜡烛，我就又做了一个。等了半天，蛋糕一出炉带着纸就上了桌子，蜡烛是N年前买错颜色没用的也翻出来顶上了。 星期天在游乐场跟同学们一起玩了一下午，玩LaserGame开Karting，晚上快七点了才回到家，抱回一摞小人书，都是朋友们送的。 就这样，小可还觉得没过够瘾，因为时间的原因，没能让朋友们再到家里闹腾一番。 而我早就累趴下了，星期天晚上孩子们一上床，我也就去呼呼了。

 

回国的好处还在于让孩子们了解中国，加深对中国的感性认识。百闻不如一见嘛。

说到怎么看中国，我们两个孩子反应就不一样，两个极端，真是奇怪啊。

小马就看见不好的：小区里的垃圾箱总是臭哄哄的，好好的楼房大家你窗前挂个铁笼子我阳台上砌堵墙，一下子就破了像，显得破破烂烂。于是他得出结论是中国穷。

小可当然看到小马看到的，可就不同意小马的结论：中国到处是气派的高楼大厦，法国都少见。亲戚朋友家，都很宽敞气派。虽然都是楼房，那也是因为人多地少没办法。

平常在法国家里，我们都实行电视管制的，回去以后天热窝在家里，又是假期电视就看了不少。看电视，也还是有益处的，让孩子们更直观地知道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生活方方面面。

我们到武汉那会儿正是建军节，80周年，前前后后电视里都是庆祝纪念的晚会，要么就是关于红军八路军解放军的电视连续剧。我们家都是男孩，看见打仗就高兴，不然看见穿军装迷彩服的唱啊跳啊也行。其它的一点兴趣没有。尤其是小马可过够了瘾了，还开了眼：晚会上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女兵呢。

每回看完了，他们还一堆问题这个为什么那个为什么。到了晚上，躺到了床上都久久不能入睡，滚雪球似的，越问就越多的问题。

小可明白事些，懂得多些，我们借机给他讲了讲中国近代史，从红军到解放军的演变，毛泽东蒋介石等等人物。从大渡河又扯到了石达开，从抗战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说到中国法国打过仗没有就又扯到八国联军。

小马就差些，可也跟着听，还时不时瞎评论一番，口头禅就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反正什么他都知道，还能给你发挥发挥。其实他就记住了红军没钱，所以穿得破破烂烂，再看电视共军和国军一眼就认出来了。

罗嗦了很多，我还是觉得很值得，懂多懂少都没关系，听说了就比没听说过强，先听我们说了也比先听了别人说了要好。

 

每回回国孩子们中文听说都有很大的提高，回来以后在家也说得多多了。

他们平常虽然在家也说一些，还学着写几个字，可毕竟词汇量有限，也缺乏很多文化背景。所以回到中国，头一两个星期还是不容易开口的，而且他们只能听懂普通话，有点口音就晕了，更别说方言啦。好在普通话，大家要说也都能憋着讲讲。到最后小可还学会了LG那儿一句方言：吃饭啦！

这里说几个他们活学活用中文的实例吧。

在国内转机，飞机一要起飞降落那会儿，小马就高兴地叫唤：“救命啊！救命啊！”这会儿他就不用法语嚷嚷啦， 真是恨人啊！

吃吃喝喝的，小可小马他们到哪儿都点“面条，圆子”，在家隔三差五地就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大家都能听明白。

大伯特别宠爱俩侄子，小马一看见大伯就赖皮：“大伯，我们出去转~~一转。”那个“转”字还拖得老长的。因为出去转，就可以出去玩，而且看见什么就要什么也就有什么。

小县城好像人人都互相认得，那天出去“转转”的时候，小马知道了警察都是大伯的朋友，兴奋异常，回来告诉每个人这个“发现”。他还特别向大伯求证了几回，后来就顺杆爬啦：“大伯，我跟你也是好朋友！”真是荣幸啊。

那回大伯给小可夹菜，一定要他偿偿某个土特产，小可不乐意坚决不干。大伯坚持，还告诉他这个好吃，吃了聪明。小可就不相让，被逼急了，生硬地抛出一句：“我已经聪明！”终于没吃那口菜。

在武汉姥姥家对面，有一个气派的某某浴足俱乐部，真是叫“俱乐部”呢，金字招牌上写着的。爬一两层楼高的台阶才到达也有一两层楼高的大门厅，我们每天出来进去的，想看不见都不行，就是不知道这得洗多少双脚才能把本给赚回来。

扯远了，小可来来回回地过，心有所想，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我：“这里怎么有个足球俱乐部？他们怎么踢球呢？”二五眼啊。

当然我们小可出点错可以理解，国内的还有闹笑话的呢。

姥姥家附近一家家乐福的超市，门匾上的家字居然少了一撇，都上了报了。听姥爷说了，我们跑去瞧热闹也捎带逛逛，还真是这么回事。不光门匾上有错，里面悬挂的大大小小广告里面，不少也是错的。倒是给小可上了生动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