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to250's profile小可和小马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05

    小可出世记-15

     
    小可满月以后,我爸爸就要回家。他在法国憋得慌,而且早就难受得不行了。我妈做了好多工作,他才忍到如今。小可满月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呆了,一定要回去。而且不能再拖了,要尽快早走。

    我当时以为这三世同堂的日子就是父母所期盼的,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觉得特受打击。因为LG刚换工作,按规定不能请假的。我就只能定周末的飞机票,那时只有民航一家,可就得等三四个星期。老头子很不高兴,认定我们捣鬼,欺负他不懂法语,要求我给他定别的日子的票,他要自己坐火车什么的到飞机场去。一时间家里气氛特别紧张。

    LG那边跟他的小头求情,小头同意帮他打掩护,给他半天假,开好假条,以防他出了问题可以交代,他回来上班后就撕掉那假条。有LG可以送老爸,我就给他定了一张星期一晚上的票。没想到,那天LG他们突然要开大会,不可缺席,一下子,我们就抓瞎了。

    我们只好求一朋友帮忙,当时我们那周围百公里没有认识的中国朋友,他们还是住在150公里之外。

    我们这朋友在大学里,那星期一他正好没课,可星期二一大早要给学生上课的,所以星期一晚上必须赶回去。他们一家星期一中午到了我们家,LP,孩子也跟着来了看看小可,他LP牵着一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想想真是多亏了我这朋友,他也真的为我们遭罪了,在这里感谢他们一家。

    那天下午朋友送老爸到了飞机场,托运行李时,人说旅客名单上没有我爸爸的名字,不能上飞机。然后我们就打电话给买票的旅行社扯皮,我们当时钱也交了,还有他们的FAX白纸黑字写着飞机的班次,乘客的名字什么的。

    最后查清楚,是旅行社的错,钱收了,票FAX给了我们,可没输到民航那边去。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等有空位子才能上飞机了,不然就得等下一班航班,可那都要两天以后了,他们保证下一班有位子。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当时我们那份急啊,也没折,只能干等着。好在到了最后一分钟,说是有空位,我爸爸可以当天走,我们大家才忪了一口气。

    送走了我爸爸,那位朋友的一天还长着呢。那几天正赶上法国货运汽车司机们抗议政府什么新规定,我都忘了具体为什么了,到处堵路,还封锁各加油站的补给。一时间法国各地闹油慌。我那朋友好不容易出了巴黎,回到我们的家,还得四处找还开着的有油的加油站。大概把我们那块的都转了个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关门的,轮到他,幸运地灌到了最后十几升油,不然都回不了家啦。他还后面排了一长溜的车呢,都白排了。

    我们的朋友回到我们家都晚上10点左右了,才吃上晚饭,稍稍歇了一会儿,然后就匆匆带着一家人回去了。

    October 28

    小可出世记-14

     

    我的一个法国朋友生老三了,纯母乳喂养,现在四个月快八公斤了,小子壮实的,而且他还睡整夜,从三个月开始,10左右开始睡起一直到早上7点左右。这人比人真是气S人,看看人家妈妈那本使,再看看人家孩子那福气。

    想想我们那时喂奶那个难,真是惨淡经营啊。

    出院以后,我们尽量喂母乳,当然奶粉奶瓶以及消毒的家什都置好了,应急用嘛。小可能吃个七,八成饱吧,吃次数就特别多,特别累人,而我的奶还特娇气,人一累奶就少,就这么恶行循环着维持着。

    小可也嘴刁,不是饿急了,一般不愿喝奶瓶里的奶,实在不行了就喝两口顶顶,然后再等下一顿。我们一开始为这没少浪费,配好了奶不吃,过时就得倒掉。

    记得四十天那天晚上,我又没奶了。因为正好是星期六,LG也在家。小可闹得累了,迷迷糊糊地哭一会儿,睡一回儿,不肯消停。

    到了半夜一两点,大家都是精疲力尽,LG一发狠:从今天起就让他喝奶瓶,不喂奶了。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着起身又去配奶粉去,可巧这时就停电了。也奇怪得很,法国很少停电,那天又没风又没雨的,连个借口都没有。这下子,我们就抓瞎了。好不容易摸索出半截蜡烛点上了,可没电奶就没法热了,干瞪眼,也不敢给小可喝凉的。我们俩轮流把着小可在屋里转圈哄着他。

    快一个小时呢,电才又来了。这时的小可早就饿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奶嘴进了嘴里也不挑剔了,仰着脖,一气就都灌下去了。从此老老实实喝奶瓶,每天定时定量,小脸见着就鼓起来了。

    说到这儿还有一个小插曲呢。停了母乳以后,小可的大便开始带绿色的块块,两三天以后就全绿色了,我们心里直嘀咕,还专门打电话问儿科医生。因为湿疹的原因,小可和的奶粉是她推荐要求的。儿科医生说:正常正常,我忘了告诉你们了,这种奶喝了,拉的S就是绿的。

    给我妈笑坏了,她小时在老家有一种传说,说洋鬼子都是长黄毛拉绿S,怎么小可在法国落个脚也就都染上了这怪毛病呢?可巧那时小可头发也稀稀拉拉的还发黄。

    我们当时看了好多关于母乳喂养的书,记录点心得。

    母乳里50%都是脂肪,婴儿需要啊。再就是这母乳不光多少和人有管,质量也因人而异,可和当妈妈的胸部大小没有必然的联系。

    在法国,还鼓励有多余母乳的妈妈奉献出富余的奶,根据奶的数量质量派专人每天或隔几天去取。这样收集的母乳是给那些超早产的孩子(比方6,7个月就生下来的,得特护)的。当然是因为母乳好啦。

    中国法国民间都有催奶的偏方,法国有一招是喝啤酒,可被有的育儿书上给否定了。不过前面说的那个法国朋友,前几天周末累了奶少了,有些害怕去到药店想买催奶的药,药剂师还给她推荐这个偏方呢,当然现在可以喝不带酒精的啤酒了。

    法国医生告诉我,产妇生产以后两三天有一次下奶的高潮,再就是18,19天那时还有一次。这也许就是在医院里他们总是要我坚持坚持再坚持的原因吧。

     
    October 22

    小可出世记-13

     
    谁都知道母乳好。有人说孩子吃了母乳更聪明,这个的科学依据没见过。可母乳前六个月带抗体,增加孩子的免疫力,少生病,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育儿书上都有的。其实母乳最大的好处是方便,随需随取,而且经济实惠,那当妈的就是“奶牛”嘛。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当妈妈的都是称职的“奶牛”的。

    我妈就不是。

    据说我哥小时候嘴特刁,只认我妈的奶,死活不肯喝奶瓶里的奶,宁可饿着。而我妈的奶严重不足,所以我哥从小黄皮刮瘦的,终日哭哭啼啼,饿的,而且体弱多病。

    生我的时候,我妈痛定思痛,决心就不让我走我哥的老路。我就没喝过一口我妈的奶。我妈那点工资买奶粉就去了不少。优点就是定时定量的喂到我圆鼓鼓的,缺点是上火便秘。武汉夏天天热,那时别说空调的没有,连电风扇还是我上小学以后的奢侈品呢。结果第一个夏天我就长了一身的脓包,听我妈说头上几个大的还挨过刀子的,至今我眼角还留着疤呢。

    到了我,也不是。

    小可满打满算吃了40天母乳,小马更惨,就20天吧。小马那也不能算是吃母乳,在医院里就是叼半天妈妈的奶头开开胃,回头就能一气灌下60ml的奶。

    当然到我生小可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该母乳喂养,我产假加年假可以等小可三个月以后再上班,家里有父母帮忙,条件是有,可我就是不争气。

    记得在医院时小可就吃不太饱,医生护士都说多吸吸,要坚持,一定就能行的。那就坚持吧,小可基本是就吊在我身上了,为此我也没少收罪。

    医生还说要多喝水,喝水就下奶。护理员好心,转身就从水龙头接了一大瓶子水给我:喝吧。那水冰冰凉的,瓶子上还结着水珠呢。我敢喝吗?水怎么就能变奶呢?真那样我比奶牛还牛呢。还是中国喝汤更管用。我估计他们平常吃得太好,生孩子不用再补了。

    那个医院那时坚决反对混合喂养,说是喝奶瓶容易,孩子就越来越不肯吃母乳了。你说不母乳喂养,虽然一开始遭白眼,生下孩子吃片药就不会来奶,后面倒也简单。你要母乳喂养,大家赞声一片,如果你有那本事,也容易。可就苦了我这样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出院前那个星期六,小可又饿地哭闹,LG去找人要瓶奶,这理应是医院免费提供的,而且那时我们也的确什么都没有。一开始保育员还在,还不肯给,让我们再坚持坚持,妈呀,我天天听这话,气都泄了。

    过了一个小时,坚持也没用,保育员走了就找护士。护士来了,看明白我的确挤不奶来,就去拿了瓶奶,可不给小可直接吸。说是上头严格规定的,她不敢坏了规矩,让我们拿小杯子喂。我干不来这么高难度的活,护士就来帮忙。

    我现在脑海里还有这么幅图呢,护士抱着小可坐在椅子上给他喂奶,我,LG还要我爸妈围着站在一边。现在看我们小可算聪明的啊,可真不是天才,那奶到嘴边就喝不进去,弄了一嘴,一脖子,还有一身的奶,虽然有围嘴挡着。

    现在想起来可笑,法国走极端的时候也跟中国没两样。不过当时,我们还真笑不出来,光顾着急了。

    October 14

    小可出世记-12

     

    小可的湿疹是月子里时十几天时发的。刚出生的时候,他脸上也有些小红疙瘩,抹了医生开的药膏,几天就好了。

    可那天小可脸上一下子起了很多红疙瘩,很快连成片,大概是痒,他老是试着用小手去挠。一开始我们还是用以前的药膏,根本不管用,于是就请了我的家庭医生到家里来给他看病。可用了这医生开的药并不见好,而且小疙瘩们开始破皮流水了。

    没办法,又打电话给儿科医生,好说歹说人给我们加了个塞,给了个当天的约会。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星期四,小可出生的第十八天,第二天医生就要去度长周末了。本来产科医生不允许我开车的,那年一直到圣诞节每星期我都得到医院去一趟,都是坐公共汽车或者由LG开车送。可不能等周末,LG又不在家,10月底天也凉了,怕小可受了风寒,只能是我开车了.好在不远,不到10分钟的车程,当然旁边有姥姥陪着抱着孩子。

    医生一看了就说是湿疹,又开了别样的药膏,说明是带激素的,好在我们只是局部少量的使用。医生还强调了四,五天见好以后,不能一下子停了药,还要坚持抹几天,从一天两回到一天一回,从隔天一回再三天一回。。。

    我们赶紧去买了药,对症下药还真就管用,隔天就不再出水,两三天后,小脸就光滑了。我妈,当然我们都一致同意她的观点,就此认为那家庭医生根本就是庸医,我们就再也没有找过他啦。

    我们那时都不知道这湿疹的厉害,还很高兴,认为这就结束了,而没有意识到,我们赢了一场战役,却是在打一场根本不可能赢得战争。这湿疹沾了身附了体,就没法子了,只能是发了抹药,平时保湿。

    小可从那时起不久就发一次,不久就发一次,秋冬的时候和两岁之前尤其厉害,小可被折腾得很痛苦。不光他痛苦,我们看着也难过。有一回,大概是小可一岁多的时候,湿疹发得厉害,竟然长到耳道里去了,那几天几夜真的很难熬。

    我们想尽办法,也四处求医,还打听偏方什么的,法国的中国的都来。幸运的是,小可的湿疹还只是局部的,一开始局限于脸部面颊,虽然不好看,可是护理起来比较容易。

    记得当时为了防止他抓自己的小脸,姥姥把所有的小衣服的袖子都加长了,把他的小手给裹起来,小手套是戴不住的,也捂得慌不透气。

    据说湿疹据说是过敏体质的外在表现,我们就尽一切可能消除可能的过敏源:不穿纯羊毛的毛衣,不再吃草莓(法国也有食品发不发一说,这玩艺据说是发湿疹的)。。。

    医生说法国的水质不好,太硬,我们就遵照指示用EVIAN的矿泉水给小可洗脸,当然洗澡就用不起了,好在他身上没有。

    我的奶不够,小可得加配方奶,喝奶瓶。医生说普通的奶粉,可能引起过敏,导致湿疹。我们给他买的奶粉都是防过敏的(Hypoallergénique,fr),配奶也只用EVIAN的水。他那奶粉可精贵着呢,得在药店买,超市婴儿奶粉900克一听,他的只有400克,可价格却是别人的两倍。哈,后来那胖嘟嘟的小可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啊,一直到两岁呢。

    那时呼吸系统是小可的薄弱环节,他爱感冒,不常发烧,就咳嗽,一闹就是一星期,总得有一个晚上咳得睡不着。期间因为呼吸困难带有杂音,还做过气管括张等治疗。我们那时担心得很,生怕他因为这湿疹并发了哮喘。

    值得庆幸的是,小可两岁以后,脸上的湿疹就不再犯了,不过转移到两只手的手背和手腕那里。但是夏天天热就不再犯了,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局部。可总也不能断根,这几天天转凉,小可手上的湿疹又开始长了。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October 10

    小可出世记-11

     

    终于出院了,终于回家了。

    全家都开始围着这一个小宝贝团团转,还忙得手忙脚乱的,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哼哼一声,都会被我们观察在眼里,仔细揣摩一番。

    姥爷专门负责做饭,打下手。他不是不爱孩子,是不知道怎么帮忙,心里还害怕。我和我哥小时候,他就没管过,对着这个才几天的小人儿,生怕弄痛碰着了他,在一边看着瞧着过瘾。

    姥姥是过来人,还生过俩呢。可一晃三十来年,不光手脚生疏了,更关键的是技术不赶趟,一切得从头学起,别的不说抱孩子就得练。以前孩子都是裹在襁褓,抱起来放下去,有模有样的,多简单。不像现在,软乎乎的小家伙,四肢都乱踢腾着,抱起放下得十二分小心托着头顶着屁股。本来就不容易了,他还不老实,难度就更大了。换尿布也得现学,新技术新装备不说,换一次尿布光给他脱衣服穿衣服,老妈就能出身汗。更别说洗澡啦。

    LG就更别提啦,孩子有点动静,他是跑得最快的,动作敏捷着呢。可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也是光看着,他的名言就是:你干的比我好,你来吧。这是为了孩子好嘛。

    用老妈的话说,我当时是我们家的“大拿”啊,那几天的医院也算受过培训上了岗的。所有跟孩子直接相关的事情都是我一手包,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不过我毕竟过着饭来张口的日子,而且“大拿”也很有“大拿”的样子的:喂奶没话说,只能我来;其他换尿布洗澡抱孩子什么的,我伺候着我们家的小皇帝,可我的鞍前马后,总有人伺候着,缺了啥的马上就有人给递到手中,打洗澡水什么的粗活重活自然也不用动手指头的。

    那时还真忙活,一天一眨眼好像就过去了,就没个停的时候。不像后来有了小马时,多个小可在一旁,要吃要喝要陪着玩,我们还都感觉很轻松,还有不少空闲。小可就是那时候跟姥爷学会了下象棋,姥姥也跟着学。每天小可就专找姥姥过招,包赢不输。

    主要是我没有经验,心里没个底,一天到晚瞎琢磨,老是担惊受怕的,生怕没弄好出差错。我妈倒是有经验,只是有些已经过时了。而且我妈特相信科学的,在国内经常听广播,专家这么讲那么说,新知识理论也不少呢,就是缺乏实践,底气不很足。LG也特爱科学,就成了我妈的应声虫。俩人还兼职当监察员,用科学的眼光条例来指导工作。有时我抱着孩子忙活,他们俩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真让人冒火。

    记得我妈说小孩子喜欢脸冲着有亮的方向,要换换在床上睡觉的方向,经常调个头,让他左睡睡右睡睡,不然老偏向一边头就会睡扁了一侧不对称了。最开始我们都一致同意一星期给孩子在小床上掉个头睡,折腾折腾就成了每天换方向。有一天,LG盯着我换完了尿布,把小可放回小床上,担心地问:是这边吗?你没弄错吧?又建议:要不我们还一次尿布就换个方向。我实在忍不住发了通火,这个话题才止住了。

    都说要喝老母鸡汤,可法国难得买到老母鸡,都是肉鸡,分不清公的母的。依照我妈的理论,公鸡是绝对不可以吃的。LG和我爸是坚决贯彻执行,本着宁可不吃一只母鸡也不错吃一只公鸡的原则,肉鸡一律不买。结果鸡肉就从我们家餐桌上消失了。不过功夫不服有心人,LG到处跑着找,到底买到了一只老母鸡,汤是喝了,肉好像啃不动,就放弃了。

    当然这都是小事情啦,真正让我们头痛的是,从生下来起小可就因为奶不足,饥一顿饱一顿的;不几天在月子里小可又发了湿疹。

     
    October 02

    小可出世记-10

     
    小可出生时体检没有问题,当然脑门上有块红印,叫产钳给夹的,脸上也像很多孩子一样,有一些小疙瘩,也是正常的吧。

    星期二的半夜,我好不容易把小可哄睡了,就听得一阵敲门声,随后进来一女医生,还从没见过的。她自我介绍说,今晚她值班,接到通知说小可的细菌培养样品显示有问题,她得再给小可做体检,还要采样重新验血。法国的新生儿出生以后,医生都会采样做细菌培养,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小可的那部分出了毛病有问题。

    我们把小可抱起来,脱了衣服,重新做体检,拎着胳膊拽着腿的,好一通折腾。小可被闹醒了极其地不高兴,哇哇大哭着,乱蹬乱踹,还是被医生按着,又扎了一针取血样。我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忙活,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才好。大概医生也觉出我的异样,忙完她该忙的,跟我解释:她这是细菌培养出了异常以后的例行检查,不过这并不说明孩子一定有问题。还得看是什么细菌,还得看新的验血结果,而且也有可能是采样的时候接触了不洁的东西污染了。让我安心等结果,24小时以后就知道啦。

    医生走了以后,小可依然大哭不止,怎么也哄不好。而且尽管医生安慰了,叫我别瞎想,可我照样心了七上八下的。这深更半夜的,也无处找人说说。结果我的眼泪也就落下来,我们娘俩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星期四一大早我就去找护士,问检查结果,连着跑了好几趟,总是还没到。护士也有些烦了,让回去等着,一有结果,她就来告诉我。到了半下午,护士还是没露面,我实在坐不住了,又跑去找护士。那想那护士见我就笑了,说:你又来了!结果早就来了,一切正常,我就没去打扰你。如果有问题,我早就会通知你啦。

    她倒是一片好心,可我那儿提心吊胆地,都等两天了。不过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生产以后,我饱受伤口的折磨,给我接生的那个住院医生每天都来看我,每回都跟我说见好见好。虽然如此,我还是能从每天接触的助产士和护士们眼光里看到她们的惊讶和怜悯,她们三班到,每天总有不认识的,到后面就都认得了。我宁愿采取鸵鸟政策,没人说不好,我就也不问到底怎么回事,过一天是一天,再说,我的全部心思也都放在小可身上了。

    星期五吧,主任医生查房时,我问起何时出院的事儿。他认真地跟我谈了一会儿,具体怎么说的不记得了,不外乎要安心在医院里呆着,我的情况还是很严重的,而且他第一次提到了日后还得动手术的事情。

    我也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反正我不能不再正视现实,心里残存的一点明天就好了的侥幸全部被打烂了,不禁眼泪滚滚而下。

    那天当班的护士陪着医生转了一圈,又赶紧回头来看我。见我哭得伤心,就对我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帮你看着孩子。说着就抱着小可出去了。

    哭啊,哭啊,这开了头,就止不住了。一下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护士来看过两回,也没说什么就走了。最后小可饿了,也开哭了,护士抱他回来,还对我说再哭当心奶没了。我这才抽抽搭搭地慢慢止住了哭。

    September 23

    小可出世记-9

     

    小可洗了澡,穿上了衣服,躺在小温箱里,被护士推回了产房。

    产房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就剩我们一家三口。说来也巧,这大白天一天就我一个产妇待产,到了傍晚呼啦一下来了四五个产妇,其中一个还是早产,情况紧急。周末本来人手就少,医生他们一下子就忙起来。

    小可好像知道我们在哪儿似的,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和我们隔着玻璃对望着。他头转过来就不动了,不哭也不出声,小嘴微微地张着。

    我们呆呆地看着小可,也不知怎么办好。过了一阵,小可开始有些烦躁。我让LG白孩子抱给我,他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抱起了小可,放在我的胸前。小可找到奶头就吸允起来。

    第一次抱着这么个小人儿,感觉真是很奇妙,的确很激动:这是我的血肉啊。那后面俩小时里,我就这么抱着他,怎么也看不够,一点也不感觉到累。

    LG出去了一会儿,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给他们报喜,让他们安心,也该休息了。他们一天也是坐立不宁地,这时也还守着电话等消息呢。星期一一大早,他们就到医院来了,虽然正常的探视时间只能是下午,中间医生查房还把他们赶出去了一会儿。

    等我被送回到病房,已经是半夜了。我不想睡也睡不着,就时时看看作小摇篮里酣睡的小可,总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我当妈妈啦!

    LG星期二就回巴黎上班去了,星期中间晚上回来看过一回。我爸爸妈妈自己在家,每天下午坐公共汽车来看看。

    在医院里,产科的医生护士都特别得好,尤其是对生头胎的产妇,给孩子喂奶,量体温,换尿布,洗澡都是手把手地教,示范做样子。不过法国没有坐月子一说,虽然也强调产妇要多注意休息,可哪怕在医院里,除了第一天和特出情况,照顾孩子的事都是产妇自己来的。 常见生下几天的小宝贝在外面跟着妈妈乱跑,不过咱可比不了。

    在医院的日子很单调也很幸福。早上医生巡回查房,护士做护理,下午才可以探视。产妇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因为除了孩子就是孩子,没别的事去忙活。当然缺点就是一日三餐太不可口,再就是我的奶不够,小可吃不饱,老闹,饿得。

    我在医院住了七、八天才出了院,算是长的啦,一般等孩子的体重不再下降开始回升,医院就让出院啦,要节约开支嘛。不过哪怕是在医院那么几天,我还是大哭了两回,一回是为了小可,一回是为了我自己。

     
    September 17

    小可出世记-8

     
    小可是星期天晚上大约8点40分出生的,有7斤多呢,是个健康壮实的宝宝。

    说是大约还真就是大约,让医生估摸出来的。因为他头大,生不出来,最后是用产钳拽出来的。出来以后也没哭,医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才哭了一声。因为生产时间长了怕有问题,医生也没让LG剪脐带,自个就负担了。小可出来了,医生给我看了一眼就赶紧被抱走清洗检查去了。

    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的,忘了看时间,LG在一旁既激动又焦虑地根本就没想起这碴。医生给我缝伤口,护士填表时,才想起这个问题来。大家才你看我,我看你,干瞪眼了。最后医生根据当时的时间去掉那么十来分钟,给掐算了个点,我们也没什么意见,护士就给记录下来了。

    其实我们是星期六半夜到的医院,因为羊水先破了。这种情况下超过24小时胎儿不出来就是剖腹产啦,因为没了保护胎儿有受感染的可能。

    我到了就被留下住院了,不过并没有进产房。真正的有规律的阵痛宫缩是早上五六点钟开始的,我一大早被痛醒了,在病房里来回走动,躺不住也坐不住。七八点钟被送到了产房,LG也来了,看我痛苦难受的样子,不时跑到护士那儿问麻醉师在哪里。可因为是周末,医院就一个麻醉师值班,到十点多钟他才顾上我给我打了一针PERIDURALE。

    这麻药就是管用,我总算能躺下喘口气,那学习班学的什么呼吸减痛法都是没用的,就得来真家伙才管用。我有个朋友生老大时因为她自身的原因不能打这麻药,完完全全自然产,自然痛得刻骨铭心。生老二时就能打麻药了,她自己的感觉就是不光生产时少收了不少苦,生完了以后,人体力恢复得也特别快,觉得一两天人就缓过来了。

    我在产房里待了一整天。下午LG跟值班助产士沟通了很久,让她通融一下,放我妈到产房里看看我。医院规定只有丈夫或者孩子的父亲才可以进产房的,别的亲属一概不能入内。据说是因为有的产妇的妈妈触景生情,见女儿受苦再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情绪失控,对医务人员横加干涉指责,妨碍他们的工作。好在那个星期天白天就我一个产妇,也没别的旁人,住院医生来看过一两回,值班助产士也就同意了。我妈妈穿上大卦,带着帽子换了鞋进来呆了五六分钟吧,她就来赶人,怕被人看见。

    老早我妈就知道我生产时要打麻药的,她觉得不可思议:生孩子哪有不痛的,生孩子哪有怕痛的?!那天她见了我貌似平静地躺在产床上,还能对她微笑,大为不满:这叫什么生孩子呀?后来她总是把我生产时间长和后遗症都归罪到这麻药头上。

    这麻药剂量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说句实话,我没敢加大剂量止痛,只敢调到自己能忍受的程度,不再痛得冒冷汗坐卧不宁的。

    不过小可虽然闹腾得欢,可并不急着出来,一开始进展很快,可差那么一点时就停滞不前了。傍晚LG被告知,这样子怕是生不了了,等到8点还不生就是剖腹产了。他想回家看看,吃点东西,刚进家门医院就打电话说要生了。他搁下电话就又往医院赶。就这要生了到生下来还两个多小时呢,期间LG请求医生剖腹产,可医生说来不及了,胎儿位置太低了,也不知是真假。

    反正这次自然产的结果是撕裂的伤口长且多,缝合不好,久久不能愈合,有三、四月我都饱受折磨,小可六七个月时,我接受了一次手术,住院一星期,在家又休息了三个星期才上班。

     

    September 10

    小可出世-7

     
    第三次B超是在预产期前一个半月左右进行的,这次主意是看看是否一切正常。医生测量胎儿头的直径,肚子的大小,大腿骨的长度,根据这些结果可以监控胎儿发育情况,还预测孩子出生时的重量身高。还要观察胎盘的位置,太靠下可能引起大出血,要注明提醒接生的医生;还可以看出是否脐带缠住胎儿的脖子,那样一定得开刀啦;胎儿的位置如何,一般以后就不会变了。

    做完检查,拍了几张照片,医生让我们赶紧到医院去找接生的医生,胎儿发育一切正常,就是脑袋大了些,看看他们怎么定接生计划。潜台词嘛,就是可能得剖腹产。

    我们心里挺害怕的,赶紧到医院,找医生。接下来又做了一次B超,验证了胎儿脑袋还是偏大,反正不会往小里长啦;又做了一次SCANNER,测量盆骨的大小。折腾了一个星期,最终被告知盆骨和胎儿脑袋大小差不多,有个10mm左右的差别,决定还是自然产,应该可以生出来。NND,我后面一切苦难都是由这个决定引起的。要是我有先知先明,一定会强烈要求剖腹产,不去受那么些折磨。

    不过当时我们还挺高兴的,因为大家都说自然产好,剖腹产不好,因为没有受过挤压(原罪论吧),又有麻药的付作用,对孩子不好,而且可以免一刀之苦。其实我们老二还没怀上就定为剖腹产,生的时候一刀下去就拎出来了,大人孩子都好好的,至少我觉得我的第二次生产和恢复跟第一次相比,真是人间地狱的差别。结果一朋友听了我的宣传,生老二时还问我该不该要求剖腹产。

    小可这头的形状从在娘肚子里起就变过,从头顶上看去,整个一个圆,做B超时医师就开玩笑说这脑袋测直径真是容易啦。现在不论滑雪还是骑车,租或者买头盔都是问题,得到成人那边去找,给孩子的用的他戴都小。

    暑假期间LG离开LYON回家待业了,后来在巴黎找到新工作。可是因为工作单位要求,他不得不在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上班了。好在他上班的地方在巴黎西北,在诺曼底这头,周末回家,星期三晚上也回家看看,晚上八九点到,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这以后两年,他都是这么开车来回跑的,不过用他自己的话说,星期三这趟就是给我精神安慰的,真正什么事也干不了。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那个星期天的晚上,小可出生了。LG当时还夸小可真是懂事啊,挑了个星期天出来,让爸爸能从头到尾地陪着妈妈。那一阵子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的,因为星期中间有了动静,LG肯定一下子赶不回来,只能是我叫救护车去医院了。

    September 07

    小可出世-6

     
    法国产假根据预产期定,产前6星期产后10星期是法定的假期。产前的不休不能挪后面休,早生了假期都保留,晚生了,那10星期从生那天算起。

    还没休产假,我就到医院上学习班去了,一是想长长见识,二来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怀老二的时候,我就没去了。

    这产前学习班,每星期一次,我们这些准妈妈们挺着大肚子,聚在一起,由一助产士带着,学习生产时怎么调整呼吸,怎样知道计算宫缩的频率确定是临盆了等等基本常识。准爸爸们也有参加的,不过不多。

    我总觉得这学习班还有洗脑的作用,比方说那时正好法国又回刮母乳喂养之风,助产士就使劲鼓吹母乳的好处,就差指责那些不想喂母乳的妈妈们啦。

    说是回刮,是因为以前法国有一阵子是大力提倡喂配方奶的,这是科学的结晶啊,当时甚至到了抵毁母乳的地步。当然科学也是迂回着前进的,犯错误也是不可避免的。犯了错误该了就好,可我那回儿正赶风头上,不免被卷着吹得歪了歪。这矫枉过正的事在哪儿都是可以遇到的。

    学习班基本是第一次当妈妈的,我说基本因为有一妈妈(只此一人)都要生老三了,还回回不落,发言还特积极。因为是过来人,啥事她都能跟着助产士后面发挥一番,我们其他人就只有洗耳恭听的份。不过现在想想她在哪儿多少有点搅局捣蛋的味道。别的不说,她都两孩子的妈了,根本没什么可学习的啦。

    而且她是过来人,助产士蒙我们行,她心里头主意大着呢。比方说助产士说要喂母乳,最适合孩子,还有抗体免疫,她就说那不行,我俩女儿都大了,我不能在她们面前敞着怀,而且她们上学放学我得准时接她们,喂奶次数多,也不方便在外面喂,就得用奶瓶喂配方奶,我俩女儿都这么喂大的。

    再比方说助产士鼓励大家用麻药PERIDURAL,减轻痛苦,有助于恢复,而且从我们开始医疗保险全报。她就说,真正的自然产才能让女人成为母亲的,我两次生产都没用麻药,这次还不打算用。不过她也承认,生产时痛得厉害,把她LG的胳膊都掐青了。

    学习班第一次课的时候,还来了个14,15岁的女孩子,看上去像阿拉伯人,由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子陪着。不过只来了一回,一句话也没吱声,后来再也没见过她们啦。有时情不自禁到想到她,不知她如何应付以后的人生。

    学习班里有一位因为脐绕颈,只能剖腹产,早就定好手术的日子,预产期前两个星期,因为等到发作就危险了。她倒是做好了思想准备,只不过我们刚听说的时候都很吃惊的,也很佩服她的镇定。

    我们一拨的预产期都差不多少,过了两个星期再上课时,少了一个同伴,大家熟了互相还是挺关心的。结果那次课上到一半,她穿着睡衣和她的LG来看我们。原来前两天她早产了,还住医院里呢,现在孩子太弱在温箱里。大家都祝福那孩子,愿他早日强壮起来。因为发作的时候是半夜,又是早产来得快,她没来得及打麻药,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好在没有受什么折磨。她的现身说法倒是极大地鼓励了我们。

    那时大家怀孕后期都身子沉得很,吃不好,睡不好,就盼着早日把孩子生下来。

    September 03

    小可出世记-5

     

    不过说来奇怪,不知道胎儿性别时,我们瞎猜还能争论几句,可一下知道了,我们俩都没了感觉:没有人失望,也没有人幸喜若狂,甚至没有了反应。以至于医生以为我们特别不高兴,接连问了我们好几回同样的问题。

    从这时起,我们开始为孩子的出生做实际的准备工作了:孩子的睡房从天花板到地毯都要重新刷过换过,孩子的衣服、用具也开始慢慢往家买了。法国习惯给小女孩用粉红色,小男孩用浅蓝色,结果我们家的东西就都开始往蓝绿这方面发展啦。

    我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其实一听说我怀孕了,爸爸妈妈就开始忙活开了。

    一是为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东西,主要是小被子小褥子小毛衣,因为我们这边用的都是化纤的不好,要棉花的要全棉的要全羊毛的,被套什么贴身的还专门用旧的棉布改做的,为了软乎。我妈妈是北方人,做饭做菜赶不上南方人,可手工活就强出一大节了。别的不说,武汉算南方,可冬天挺冷的,又没暖气,棉袄也必不缺少的。好多人家都是给孩子买棉袄,一穿几年,到后来又硬又不暖和。我们家的棉袄都是我妈自己每年做的,新旧棉花搭配着絮好,又合身又软乎暖和。小衣服什么的,倒没去费劲,因为老人也知道国内那些不适用啦。

    二是要办签证,那时武汉还没有法国领事馆,要去北京办。那时我妈身体不太好,主要是神经衰弱失眠;又因为有洁癖,平时根本不出门,不得以买菜什么回家就从头换到脚。为了女儿,她还是跟我爸爸一起去了北京,好在签证办得很顺利,我爸是个很精细的人,所有的材料都仔细地分好按次序放好,签证官看了他们的材料什么也没问就让他们过几天去取。我妈赶紧回家,外面是一天也不要再多呆了。我爸等了几天,自己取的签证。

    孩子预产期是十月份的,六月份他们就来了。是我催他们早一点来的,因为法国的夏天很凉爽,何苦在武汉火炉受罪呢。

    LG一人去机场接的,老人们坐了十一二小时的飞机,有做了两三个小时的汽车才到了我们住的小镇。那时我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见父母了,第一眼看到他们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他们好像老了很多,爸爸的鬓角都发白了,走路脚后跟也不离地了。

    刚来一两个星期还好,对于我父母来说,一切都很新鲜。老爷子每天出去遛弯,把附近的几个小店都摸了个门清。周末LG一次性采购一周的东西,卫生也是由LG负责的。平常缺了啥的,老爷子就能买回来。我妈在哪儿都是在家里窝着,打毛衣缝个椅子垫什么的,再就是一日三餐饭。我一开始还在上班,中午必定回家吃饭的。而且我从不用出差也不加班,生活简单但还是很规律的。大家都盼着孩子的出生,三代同堂乐融融的生活。

    不过很快矛盾就出来了,主要老人们看不惯我们,嫌我们大手大脚浪费,说我们熬夜睡懒觉生活习惯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了不得的,后来我们回国探亲,也不比那时强,他们也再不说什么。

    我觉得他们就是闲的闷的,那时没中文的电视,周围也没有中国朋友。天天就这么些事,都给放大了。好在LG也不计较,他们说,我们笑笑就完了,反正都答应下来,执行不执行看情况啦。我妈又抱怨我们对付他们像以前敌战区的人对付日本鬼子似的,当面说得好好的,背后捣鬼不动窝。

    虽然我们也常带他们四处走走,参观游览,到朋友家去玩,可他们还是觉得憋得慌,毕竟听不懂看不明白的。吃吧,中国菜也难买,得跑到巴黎采购,中国的新鲜蔬菜就吃得少了,那时在法国的中国餐馆的饭菜一点也不正宗。别的不说,他们不能喝凉水就比较难,出去吃饭时,LG专门去找人要热水。

    结果我爸没等小可出生就想回家了,我们劝了好久,他才好不容易答应等孩子出生了再走。

     

    小可出世记-4

     
    除了怀孕初期的反应,再就是每天早上的喷嚏串以外,我的第一次怀孕一直平安无事。第二次也一样,除了肚子更大些,大的更快些。我现在很后悔的是那时没记日记,没能记下每个美好的时刻。比如第一次感受到胎儿动了,记得我开车停在那儿等绿灯,第一下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绿灯亮了,车动了才琢磨过味来,一下子就晕乎乎不知所以了,找地儿停了车,定了半天神呢。

    当然那时博客还不存在呢。后来小可刚出生那一阵子也记过一段日记,可惜也没能坚持,停了。

    自从B超以后,我们开始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从逛商店长见识开始,列了长长的单子。再就是为是男是女争论,为孩子叫什么动脑筋翻字典。

    LG希望是个男孩,这样一步到位,给家里有个交代。我希望是个女孩,都说女儿是妈的小棉袄嘛。我们还买了俩本法语人名的书,里面介绍每个名字的起源,当前的人气等等,LG负责给起个男孩的名字,我想女孩的名字。而且我们还根据法国可以有几个名字的习惯,给孩子起了俩名,一个法文的,一个中文的。中文男孩名字还是翻字典翻出的字,取其意:坚固,勤勉。结果好多人还不认得,当然我们从前也不认得的。

    我们那时都盼着第二次B超,那时就基本能确定未来宝宝的性别了。当然这次B超的目的不在这个啦,主要是看看胎儿各个器官的发育情况,是三次法定B超检查最长最仔细,也是最有趣的一次。

    记得在网上有人说他孩子生下来,先把手指头脚指头都数一遍,一切正常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了。

    而我们这次B超,医生就把胎儿的手指头脚指头一一数了数,没多也没少。还数了几个心室,数了大脑左一半、右一半的。还瞧了瞧鼻子、眼睛、耳朵。嘴、心、,肺、胃什么的,我没拉什么吧。又量腿骨的长短,量脑袋的直径。如果有兔唇的话,这时也该能看出来了。

    要看脊椎的时候,胎儿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了,看不太清楚他脊椎。医生开始轻轻敲打我的肚子,想让他转一下身,可他还不听使唤,躺那儿一动不动了。医生也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使劲在我肚子上左推右挤的,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转了个身。结果后面连着几天肚子皮疼,一下子没想起这回事,很是担心了一番,差点儿就去看医生了。

    说有趣,是因为第一次B超胎儿太小,最后一次胎儿又太大只能看局部了。而这一次,不大不小正正好,可看全景,还可以欣赏近镜头,看着他的小脸,眼睛是闭着的,能透过薄薄的嫩皮,看到模糊的黑眼珠子。B超过程中胎儿也在动呢,会转身,伸伸胳膊伸伸腿的,而且都会吃手了。虽然是黑白的画面,是二维的,他那形像真是可爱极了。

    当然就是可以知道是男是女啦。一般医生要问未来父母的意愿,不想知道的,他不会说的,虽然不一定百分之百的准确。B超过程中,医生要我们注意看看胎儿俩腿之间,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

    August 30

    小可出世记-3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每天早上一起床,必打一连串(二三十个呢)喷嚏,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过一阵就好了,然后一整天也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LG一周回来一次,那俩天早晨肯定脸黑黑的不高兴,他认定是我不小心穿衣盖被受风着凉了。折腾一两个星期,我决定去看医生,一见医生就声明怀孕啦,怕他给我吃错了药。医生说大概是过敏,至于是什么过敏得去专科医生那里查,不过过敏没治,吃药治表不治本。反正我的情况不严重,也不太碍事,就忍忍吧,肚子里不是还有个小人嘛。如果我愿意,他也可以开些药。我一听就说不吃不吃,我受不了了再来找你吧。
     
    我高高兴兴把医生的诊断告诉LG,他竟然不相信:你什么时候过敏过?怎么早不过敏晚不过敏,就这会儿过敏了?真是秀才遇到兵,好在星期中间他不在家,不然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这分居有时也是有好处的,大家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五月的一天,一家法国朋友请我们去吃饭。我们所住的若曼底地区本来就是一农业区,他们还嫌不够僻静,专门在一小村庄安了家。他们的房子在村子的顶头边上,花园挨着田边,从他们家窗子望去,就是绿油油的麦田,当然微风吹来也闻得到牛粪的‘清香’。
     
    吃完了饭,主人建议到田间走走,散散步,消消食,反正方便得很,从他们家到田间抬腿就到了。这时早已是春暖花开,到处是大片大片的油菜地,花开了,金灿灿的。我们经过了麦田,还看见了豌豆田,大家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慢慢的,我开始打喷嚏,一声高过一声,怎么也憋不住。朋友们关心地问:是过敏吧?要不要紧?没等我开口,LG就抢着说:是过敏,是过敏,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咦,他今天怎么承认我有过敏了?
     
    不管怎样,我这反应是越来越严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可怜。大家也只好就我,终止了散步,打道回府。我们实际也没走多远,可等我们到了朋友家门口,我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连朋友家门都没再进去,就一头钻进车里半躺在椅子上了。LG进去拿了东西,道了再见,我们就灰溜溜地回家了。
     
    到了家我就躺床去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

    有了这次悲惨的经历,LG终于认可了我过敏的事实。
     
    当然这过敏一上身就再也没能甩掉了。

     
    August 28

    小可出世记-2


    1996年初,我们搬了家,特意在我工作的小镇上找了两室一厅的房子,离我的办公室就不到俩公里。LG选这房子还有一个原因,从地图上看隔着两条马路就是医院,方便。后来才知道,医院早两年就搬到十几公里之外去了,小镇政府给的地图就没更新过,气得LG直骂这些公务员不干活。不过就算知道医院在哪儿,我们也不会住那儿去的。
     
    我们开始了两地生活,LG跟着公司去LYON工作几个月,骑马找马总比没马强。我呢很快就怀了孕,每天就是家、办公室两点一线,不多动也不想动。
     
    正好我每次怀孕时都特别地爱睡觉,晚上六点下班,一人在家,回家看看电视,钻研钻研怀孕保健育儿的书,就是睡觉了。
     
    慢慢的,开始有了妊娠反应,头两三个月吃不下东西,老吐。现在想想怀老大的时候,还是很简单的:不进厨房就是了。平时家里就我一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或者说想不吃就不吃。不象怀着老二时,还得强忍着给老大做饭,还得陪着哄着让他吃,完了我再都倒出来。
     
    不过我吃东西注意了很多,不吃牛排了,怕不熟,不吃生菜了,怕没洗干净,也小心不接触猫狗等小动物,每月医生还要求验一次血,查TOXOPLASMOSE的血清量,防止染上一种弓形体的寄生虫。据说染上了,大人没事,可能有低烧体乏的症状,可是它感染了胎儿能使胎儿至死或者畸形。
     
    鉴于以前一次不成功的经验,我们没敢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别人,只是焦急地等待第12周的第一次B超,确定胎儿是否成活,是否发育正常,还要确定一下预产期。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一次在黑白屏幕上,看到了未来的孩子,大大的脑袋,小胳膊小腿的,鼓鼓的肚子。医生弄大了音量,让我们听胎儿的心跳, 砰砰砰的,真是快啊。
    当然这次B超的一个重要目的是看看胎儿是否有“蒙古病”,也就是染色体异常而导致的先天痴呆。具体就是要测量脖子后面的骨头的厚度,据说一定要在12,13周做这个B超,前后这个特征不明显或消失了。太厚了,就得验血什么的,做进一步检查。
     
    胎儿一切正常,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那天从医生那儿出来,心情格外的好。回家以后,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报喜,我们两边家里都等着这一天呢,家人们听说了好消息,都高兴得很。
     
    很早以前我就开始让父母来玩,他们总是不肯,虽然早办好了护照,可就不去办签证。现在他们一下子积极起来,马上就答应来法国了。我妈妈在电话里,除了叮嘱我要吃好,多休息,适当运动以外,还特别提醒我不要老用电脑,有辐射,对胎儿不好。我只能哼哼应着,没办法,那电脑就是我的饭碗呢。
     
    从那时起,我是越来越精神,而且慢慢的,反应也消失了,不吐了,可以好好吃东西了。
     
    可好景不长,别的毛病又来了。
     
    August 27

    小可出世记-1

     

    1995年底一天,一大早在办公室接到LG的电话,被告知他们公司要裁人,他们剩下的搬迁到LYON。接到电话,我心里翻上到下地想了一整天:怎么办?

    那时我们在若曼底的一个小镇上住,LG上班就在小镇边上,我呢在四五十公里外的另一个镇上工作,每天和一同事开车来回跑。我们已经在计划买房子,生孩子。这个搬迁把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搅乱了。

    当时法国的经济情况不是很好,我辞职跟下去的话,找工作就不能马上要孩子,而我已经大龄了,不能也实在不愿再拖下去;要孩子就不能找工作了,而LG的工作变的悬乎乎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们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如果LG辞职的话,在若曼底我们家附近再找到工作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了。这里是法国的农业区,本来就只有几个工厂,还不停地被搬迁甚至被关闭了。

    想前想后,我们决定要孩子。我留在原地,怀孕带孩子,那时我工作快两年了,轻车熟路,而且能力也被领导同事认可,请个假什么的比较容易一些。LG辞职到巴黎找工作,等他在那儿站稳了脚,孩子大一点,一两岁时,我再到巴黎找工作。这意味着我们又得两地分居,这样的日子我们早就尝受过。真的不想再有,不成想又走进去了,而且一下子三年,直到小可两岁我们举家搬到巴黎。这巴黎离我们那儿也有一百多公里,开车得一个半钟头,但比起去LYON强多了。LYON离着我们住的地方有五六百公里,中间隔着巴黎,开车做火车都得七八个小时。
     
    决定是我们俩一起做出的,每个人也都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且尽管我们都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有的日子真的比想象的艰难得多。但我们从没后悔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艰辛,所有的泪水,在孩子的笑脸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只有快乐和幸福。

     

    小可出世记-0

     
    一晃小可要十岁了,而我荣升为妈妈也要十年了。回头看看日子真的过得太快,记忆中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女作家池莉曾写过一篇小说“太阳出世”,讲得就是一对年轻人脱胎换骨做父母的故事。孩子们的到来真的就像太阳出世一样,完完全全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这里借用池莉小说名,记录1996年我怀孕、生产,第一次当妈妈的经历和感受。